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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透社报道称,当天约有20艘船尝试过境,包括集装箱船、散货船和油轮,但多数最终返航。
18日晚,伊朗革命卫队公布消息称,由于美国违反停火协议,未解除对伊朗船只和港口的封锁,霍尔木兹海峡将再次关闭,直至封锁解除。
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最繁忙的海上通道之一,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运输要经过这里。
对停在霍尔木兹以北、波斯湾内部的船只来说,导弹和海上无人机时常从头顶掠过,拦截后的碎片落入海面。
有被困船员提到,高频通信里不时传出“海峡已经开放”的消息,其中一些后来被证实并不属实。
但对于被困在船上的船员来说,这种反复却不是玩笑,而是一场持续的心理拉锯。
社交媒体上流传着不少船员拍下的视频:视线所及,同样被迫滞留的船只突然起火,浓烟翻涌。
相关记录显示,自2月28日以来,已发生29起针对商业船舶的袭击,造成10余名海员死亡,另有多人受伤。
已知威胁并不只来自导弹,也包括无人艇、不明投射物,以及导弹或无人机拦截后的碎片误伤。
国际运输工人联合会(ITF)和记者说,冲突爆发后,面向海员的支持热线一直高负荷运转。
国际海员福利与援助网络(ISWAN)也表达了相似的观察,称自冲突爆发以来,面对所有海员及其家属的求助热线%。
ISWAN运营着SeafarerHelp,一条面向全球海员及其家属、全年无休的免费、保密、多语种支持热线。
有水手通过社会化媒体和超高频无线电分享生存技巧;一些船只能靠多钓鱼来补充食物,不少船上慢慢的开始配给。
在播客《无穷之地》4月8日发布的节目“中国海员被困31天”中,被困船员刘轶文提到,一件12瓶装的矿泉水卖到14美元,一公斤猪肉20美元,一公斤白菜9美元,一公斤芒果34美元。
林生所在的船半个多月前补给过一次,花了3000美元(折合人民币约2万元),买的大多是蔬菜和水果,够吃20天左右。
那之前,船上蔬菜断了十多天,每天两餐,“冻鸡肉、冻牛肉、罐头鱼,搭配快放坏的洋葱土豆”。
林生说,在他所在的船上,淡水每人每天只有“一小桶”,要用来刷牙、洗脸、洗碗。
ITF一名海事协调员在调研中发现,尽管很多船员反映物资短缺,但公司方面多是表示,补给采购本身并未受到明显影响,“如果有船员反映物资紧张,更可能是个别船只的运营问题”。
继续航行、申请靠港休整、能否尽快回家,通常都不是普通船员自己能决定的,而是要一层层上报,再由船长、公司和岸上的相关方协调。
早在局势升级之前,国际慈善机构Mission to Seafarer(海员使命组织)和Seafarers Happiness Index(海员幸福指数调查)就已多次提到,岸休慢慢的变少,停港时间越来越短,安保限制更多,交通成本也更高。
对船东而言,返航意味着违约,也代表着这一航次的投入可能就此落空;继续等待,则更符合既有的运营逻辑。
据刘轶文在播客《无穷之地》中的说法,一些公司还提出额外激励,鼓励船只尝试通过海峡,金额约为每船5万至10万美元(船员大约二十人上下)。
按照海事规定,公司不能强迫海员进入危险海域工作,但双倍薪资、晋升机会和更高的上船优先级等“吸引”,也能让危险成为一种可接受的工作条件。
有人觉得这点钱不值得拿命去换,也总会有人因为失业、流离失所或急需收入,而不得不接受这样的风险。
随着被困船员心理健康情况恶化,外界呼吁船东安排愿意接替他们的海员进行换班。
一方面,有船员提到,在进入相关海域后,一些涉及伊朗贸易的船只会主动关闭AIS,以防自己的航迹暴露。
再叠加战时存在的GPS和导航信号干扰,航行中的识别和避碰难度也会随之上升。
尽管没有明确记录的风险,但根据美国海军情报局的报告,伊朗革命卫队海军慢慢的开始在霍尔木兹海峡布设水雷。
对不少船员来说,长时间滞留、反复变化的风险信息,以及迟迟看不到尽头的等待,已经让人很难维持正常的专注。
“(我)还会继续跑”,林生说,船员是他能找到工资最高的工作,家里情况特殊,孩子终身不能自理。
ASP Avana号47岁船长拉克什·兰詹·辛格突发心脏病后,因局势紧张、转运受阻,最终未能及时得到救治。
随着局势持续紧张,国际海事机构和相关行业组织一直试图为被困船员提供帮助。
只是,海峡开不开、船能不能走,最终仍取决于美国、伊朗等相关国家的判断与行动。
4月17日至18日,霍尔木兹海峡在短暂开放又后再次关闭,周边局势随之震荡。
英国海事安全企业先锋科技公司18日发布报告数据显示,当天3搜船只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水域遇袭,其中两艘印度船只明确遭到伊朗革命卫队警告开火,其中一艘还载有两百万桶伊拉克石油。
值得注意的是,特朗普4月17日宣布霍尔木兹海峡“开放”时,并未提及开放附带条件。
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(BIMCO)则更直接指出,海峡航道内水雷威胁仍不明朗,航运公司应考虑避开相关海域。
这意味着,不确定的不只是眼下船能不能走,也包括接下来相当一段时间,航运安排是否还能按原有逻辑运行。
更深一层的问题就在于,霍尔木兹海峡为何会牵动如此大的连锁反应,不只是因为它地理位置特殊,更因为现代国际贸易长期默认了一个前提:
国际能源署(IEA)统计,2025 年约有2000万桶/日的原油和成品油经由霍尔木兹海峡运输,约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的四分之一;
另有1100亿立方米以上的液化天然气(LNG)经过这里,约占全球LNG贸易的近五分之一。
其中卡塔尔和阿联酋绝大部分LNG出口都依赖这条通道,且因为海湾国家地理位置特殊,除了霍尔木兹海峡没有替代路径。
此外,联合国贸发会议(UNCTAD)还指出,这场冲突也正在同时冲击能源和化肥流动。
因此,在当下,船员被困暴露出来的就不只是一次航运危机,而是全球贸易对稳定秩序的依赖究竟有多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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